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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于开源社区经典文本的协作沟通指引

我们的主张每条消息都让对方读完就能行动:写清结论、依据、下一步和日期,以及需要谁做什么

上篇

协作的模型

目标、信息、决策、沟通、注意力、信任,以及由此得到的四条推论

中篇

经典文本

开源社区和远程团队留下的十几份文本,各自主张什么

下篇

我们的做法

一个案例,一条消息的四个部分,六个常见场景

兴华 XingHua中文为正本,另有英文译本
16 页示例均为虚拟案例

上篇 · 协作的模型

先看一个人:在目标下,信息决定决策,决策决定结果

信息我知道什么 决策选哪种做法 行动去做 结果现状变了 目标什么算好
  1. 1决策取决于目标和信息目标决定什么算好,信息决定能选得多准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目标和已有的信息下,选自己认为最优的做法。
  2. 2结果有不确定性好的决策不保证每一次都有好的结果,但长期看,决策的质量决定了结果的好坏。
  3. 3结果成为新的信息一轮做完,现状变了,下一轮的决策基于新的现状。循环转得越快,修正得越快。

上篇 · 协作的模型

协作是多个循环连在一起:目标要一致,信息分散,注意力有限

沟通:信息在人之间流动合起来:共同的目标 写方案的人信息决策行动结果 做实现的人信息决策行动结果 对接用户的人信息决策行动结果 每个人只掌握自己那一段;我的决策,需要你手里的信息我的结果,改变你的现状;各段的结果合成整体结果
  1. 目标大家共同要的结果。目标一致,各段的决策才朝同一个方向
  2. 信息与决策信息分散在每个人手里,每个人基于自己掌握的信息决策
  3. 沟通信息在人与人之间流动的通道
  4. 注意力约束写和读都要花注意力,每个人每天只有这么多
  5. 信任状态长期协作后累积,决定收到的信息能否直接使用

由此得到一个命题:每个人在自己的目标和信息下做的决策都合理,合起来不一定衔接。整体结果要趋向最优,需要目标一致、信息到位,并且花的注意力尽量少。

上篇 · 协作的模型

沟通有两个方向:给出和索取,传递的都是现状、判断、预期

沟通之前:每个人只掌握自己那一段的信息

写方案的人

信息

方案

决策

按假设的工期定范围

做实现的人

信息

实现

决策

按自己理解的范围排期

对接用户的人

信息

用户

决策

按估计的时间答复用户

结果每个决策在各自的信息下都合理,合在一起互相不衔接

沟通传递三种信息

现状已经发生的事实
判断我对事实的解释和结论
预期接下来谁做什么、何时、结果大概怎样
→

沟通之后:各自多了与自己决策有关的信息

写方案的人

信息

方案实现用户

决策

按实际的工期定范围

做实现的人

信息

实现方案

决策

按确定的范围排期

对接用户的人

信息

用户方案实现

决策

按确定的时间答复用户

结果决策之间互相衔接,整体结果更接近最优

给出把对方做决策需要的信息送过去「设计稿 8 页已完成 6 页,周五 18:00 前我把完整稿发到群里。」
索取向对方要我做决策缺的信息,或请对方行动「周一评审要用完整稿,周五能给到吗?」

沟通的目的:用尽量少的注意力,让每个相关的人掌握的信息更完全、对接下来的预期更一致,各自基于充分的信息做决策,让整体结果趋向最优。

上篇 · 协作的模型

信任是预期被结果反复验证后的积累,决定信息能否直接用于决策

预期对方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
决策我按这个预期安排自己的事
结果到期时实际发生了什么
对照结果和预期一致吗
信任对方的行为对我有多可预测
带入下一轮:对方给的预期,能否直接作为我决策的依据

每一轮怎样更新信任

到期兑现↑ 增加
情况有变,到期前更新预期→ 保持
到期没有消息,出现预期差↓ 下降

和市场一样,影响最大的往往是预期差。有变化时在到期前更新预期,做法类似上市公司的业绩预告。

信任越高,对模型里其他要素的影响

信息对方给的预期可以直接作为决策依据,不用再核实
沟通同样的决策需要的沟通更少,省下双方的注意力
决策与结果每个人的循环转得更快,整体结果更接近最优

上篇 · 协作的模型

由模型得到四条推论,后面的文本和做法都从这里来

模型:决策取决于目标和信息

1

把对方做决策需要的信息给全

不论是给出还是索取,都交代清楚现状、判断、预期,缺一样对方就要自己去补。

中篇 怎么提问 下篇 四个部分

模型:注意力是约束

2

结论放在最前面,一次说完

让对方读一遍就能用,不用点开链接、翻记录、再追问。读的人越多,越值得多花时间写。

中篇 怎么写清楚 下篇 同步

模型:信息分散,协作不止一轮

3

写下来,放在大家看得到的地方

不在场的人、之后加入的人,做决策时也能拿到同样的信息。

中篇 怎么推进

模型:信任来自预期被结果验证

4

预期写具体,有变化提前更新

日期和范围写清楚,到期兑现;情况有变,在到期前更新预期。

下篇 同步

模型到这里完整:在共同的目标下,信息决定决策,决策决定结果;沟通让信息在人之间流动,受注意力约束;信任决定流动的信息能否直接使用。

中篇 · 经典文本

开源社区与互联网公司经典文本鉴赏

互联网行业最早的协作发生在邮件列表和论坛里:提问的人和回答的人互不相识,不在同一个时区,回答者没有义务回答。能不能得到帮助,取决于一条消息写得是否清楚。后来的远程团队把同样的做法写进了公司手册。

报告问题开源软件作者写下怎样报告 Bug 才能被修复1999
提问黑客社区写下怎样提问才会有人回答2001
先说结论咨询业和美军公文的写法,成为科技公司的写作规范2000 年代
复盘Google 公开对事不对人的复盘方法2016
异步协作远程团队公开自己的沟通手册2010 年代后期

接下来三页按「怎么提问、怎么写清楚、怎么推进」介绍具体的文本。

中篇 · 经典文本 1/3

怎么提问:五份文本合起来,是一个问题的四段

一个容易得到回答的问题

第 1 段问候和问题一起发

「你好,想确认一件事:」

第 2 段我要解决什么

「我想让……」

第 3 段我查过什么

「我读了……,试过……」

第 4 段我的理解,对吗

「我理解是……,对吗?」

别只说「在吗」nohello.net问候和问题写在同一条消息里,对方看到就能回答。别问「能不能问」dontasktoask.com直接把问题写出来,懂的人自然会回答。
XY 问题xyproblem.info想解决 X 时,把 X 和自己设想的做法 Y 一起说出来,对方才能判断 Y 是否合适。
提问的智慧Eric S. Raymond提问前先搜索、先读文档;写清现象和已经做过的尝试;问题解决后回帖说明结果。
How to ask good questionsJulia Evans先说出自己目前的理解,再问「对吗」;问能用事实回答的问题。

中篇 · 经典文本 2/3

怎么把一件事写清楚:结论在上,事实在下

开头四句:情境 → 冲突 → 问题 → 答案
SCQA开头怎么写用四句话写开头,读者马上知道这份文档为什么存在。
结论第一句
BLUF:结论先行Bottom Line Up Front结论和请求放在第一句,背景和论证放后面。
论据一 论据二 论据三分组,每组一个意思
金字塔原理Barbara Minto先结论,再分组的论据,最后是数据。读者读到任何一层停下,都拿到了完整的意思。
事实与数据看到了什么、预期是什么、怎样重现
如何有效地报告 BugSimon Tatham写清看到了什么、预期是什么、怎样重现;事实与推测分开写。

中篇 · 经典文本 3/3

怎么协作和推进:四份文本对应一件事的四个阶段

阶段 1

写下来,公开

GitLab Handbook

写下来、尽量公开,让没参加讨论的人也能读懂。

阶段 2

各自阅读和回复

Basecamp 沟通指南

完整的想法写成成段的文字;不要求即时回复;会议是最后的选择。

阶段 3

决定并执行

Amazon 领导力准则

把事情当成自己的;先行动再修正;有分歧说出来,决定后全力执行。

阶段 4

复盘

Google SRE:Postmortem Culture

对事不对人:影响、原因、改进措施,每项措施有负责人和日期。

复盘得出的改进措施,写下来进入下一轮

中篇 · 小结

这些文本的三个共同前提,和模型的推论是同一回事

前提一 · 对应推论 2

读者的时间比作者的时间贵

作者多花五分钟写清楚,每一位读者都省下一次追问。

前提二 · 对应推论 3

写下来,放在大家看得到的地方

没参加讨论的人、之后加入的人都能查到。当面聊出的结论,补一句文字就够了。

前提三 · 对应推论 1

每条消息推动一个动作

读者读完知道两件事:现在是什么情况,接下来谁做什么。

推论 4(预期与信任)在这些文本里说得少,是我们结合金融行业对预期的重视补充的。

下篇 · 我们的做法

先看一个虚拟案例:到价提醒晚到了 18 分钟

下篇后面三页的示例消息都取自这个案例。人物只用角色称呼,数字为示意。

3,200位受影响的用户
18分钟到价提醒平均晚到
6倍开盘时的推送量,相比平时

周一 21:30~21:50(北京时间),推送队列到价提醒和资讯推送排在同一个队列里

到价提醒:用户收到时,股价已经离开设定的价格资讯推送

相关的人

  • 产品经理负责到价提醒,示例消息的发送人
  • 运营收到用户反馈,在群里询问进度
  • 研发负责推送服务
  • 主管产品经理的直属上级

下篇 · 基本结构

一条消息写成四个部分,把现状、判断、预期都交代到

运营在群里问「到价提醒的问题有结论了吗」,产品经理按的方式回复:

消息正文
传递的是
结论对方最想知道的事
@运营 原因已经定位,周四上线修复,周五开盘验证。
判断
依据事实与原因
周一 21:30~21:50,约 3,200 位用户的到价提醒平均晚到 18 分钟。原因是开盘时推送量是平时的 6 倍,到价提醒和资讯推送排在同一个队列。
现状判断
下一步与日期谁、做什么、何时
研发把到价提醒拆到单独的队列,周四 18:00 上线。周五 21:30 开盘后我看一小时数据,22:30 前在这个 thread 更新结果。
预期 · 我方会做什么
需要对方做什么没有就写「仅同步」
请运营在今天内把相关的用户反馈工单号发到 thread,我用来核对影响范围。
预期 · 请对方做什么

下篇 · 场景 1/2

向对方要信息或请对方行动:先把对方做决策需要的信息给全

提问

带着自己的理解去问

产品经理回复研发贴出的监控截图

1
先自己查一遍我看了这张监控图和周一晚上的告警记录。
2
写出我的理解我理解是 21:30 后推送队列出现积压,和到价提醒晚到是同一件事。
3
问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是需要我评估受影响的用户范围,还是了解原因即可?

请人做事

请谁、产出、时间、交到哪里

产品经理请研发提供规则说明

1
点名到人请 @研发
2
写明产出、时间和交付位置在周四 18:00 前,把到价提醒的触发规则和每天的推送上限发到这个 thread。
3
说明用途我会写进方案第 2 节,用来评估拆分队列后是否需要调整上限。

讨论方案

先写要解决的问题,再写方案

产品经理在项目群里发起讨论

1
问题指向用户体验或业务结果要解决的问题:开盘后 20 分钟内的到价提醒,用户收到时价格已经变了。
2
方案分条写我的建议有三条:1、…… 2、…… 3、……
3
有分歧的点单独写理由第 2 条涉及是否改用短信。我和研发的看法是不改,原因是成本和到达时间都没有优势。

出处 《提问的智慧》、Julia Evans《How to ask good questions》、xyproblem.info

下篇 · 场景 2/2

向对方同步信息:先给结论和预期,再给依据

同步进展

有进展就更新,写明还在确认什么

产品经理回复运营,上线时间还在确认

1
结论放在第一句@运营 原因已经定位,方案初稿已出:〔链接〕。
2
现状、原因、方案各一句周一约 3,200 位用户的提醒平均晚到 18 分钟,原因是它和资讯推送排在同一个队列;方案是拆到单独的队列。
3
没定稿也先给预期还在确认的是上线时间,今天 18:00 前我在这里更新。

发文档

链接前写三行

产品经理在新建的项目群里发方案

1
这份文档解决什么问题这个群用来推进到价提醒延迟的修复。
2
核心结论短期:拆到单独的队列,目标周四上线。长期:推送按优先级分级,见文档第 3 节。〔链接〕
3
请谁、何时、看哪一部分请 @研发 在周三 12:00 前看第 2 节,确认周四上线是否可行。

回复要求

写出理解和完成时间

主管说:回复运营时要说明原因和预期解决日期

1
复述我的理解收到。我理解需要向运营补两点:延迟的原因;修复方案和上线日期。
2
给出完成时间我今天 17:00 前在运营群的 thread 里补上。
3
当面的结论写回 thread另记一下刚才和研发当面讨论的结论:拆到单独的队列,周四上线。

出处 BLUF、金字塔原理、GitLab Handbook、Google SRE《Postmortem Culture》

收尾 · 延伸阅读

可以先读这五份,各十分钟以内

文本适合在什么时候读
提问的智慧(中文版)向研发、算法提问之前
How to ask good questions进入不熟悉的领域,需要快速补齐背景时
XY 问题提需求、讨论方案之前
别只说「在吗」每一次私聊开头
Postmortem Culture写复盘、向业务方说明线上问题时

其余文本的链接在中篇的三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