授权决定了代理在多大范围内可以不经请示就行动。授权不是一个开关,而是一级级的阶梯:从只提供信息,到起草方案、逐笔确认、按方案批准、限时可否决,再到在约定范围内自主执行。每一项操作能放到哪一级,首先取决于后果能否撤回、损失有没有上限。金融账户里有一类特殊的风险:在某个截止时刻之前不处理,损失就会变成永久的,例如期权到期、融资被强制平仓、供股与要约截止。这类不可逆敞口,正是持续代理最能帮上忙的地方,也是授权必须最紧的地方。授权的边界要由系统在执行层强制,而不是靠代理的自觉;授权随着可核验的记录逐步提升,也随着失误与变化及时收回。
谢里丹与弗普兰克(1978)把人与自动化系统的分工分为十级,帕拉休拉曼、谢里丹与威肯斯(2000)整理的版本从“人做全部决定”一直到“系统自行决定并执行,不理会人”;他们还进一步指出,同一个系统在获取信息、分析、决策与执行四个环节上可以处于不同的级别。对金融代理而言,常用的是六级:只提供信息;起草方案,由本人执行;逐笔请本人确认后执行;本人批准一个方案,代理在方案内执行;代理提出操作,本人在限定时间内可以否决,否则执行;在约定范围内自主执行,事后报告。级别越高,用户付出的注意力越少,承担的敞口越大。
一项操作能放到哪一级,首先看两件事:出了错能不能撤回,损失有没有上限。生成一份摘要、设置一个提醒,错了可以重来,几乎没有损失;调整自选列表、修改提醒条件,可以随时改回;按计划定投,单笔金额有限,错误可以在下一期修正;卖出一笔持仓、转出资金、接受一项要约,一旦执行就无法撤回,损失可能很大。可逆且有上限的操作,可以放到高的级别;不可逆或没有上限的操作,必须留在逐笔确认或更低的级别。
可逆性与损失上限决定授权的上限
横向是出错后能否撤回,纵向是损失有没有上限。每一格标出可以授予的最高级别。点按一项操作查看说明。
点按一项操作。
账户里有一类风险,在某个截止时刻之前不处理,损失就会变成永久的。期权在到期日之后失去全部时间价值,实值期权若未按规则处理,可能被自动行权或作废;融资账户的维持保证金低于要求时,券商会追加保证金,期限内补不上就会强制平仓,美国金融业监管局第 4210 条规则规定了维持保证金的下限;供股与收购要约有明确的截止日,错过就只能接受默认的结果;部分杠杆产品在触及收回价时会被提前终止。这些敞口的共同点是:有截止时刻,有明确的触发条件,后果不可逆。代理在这里的价值,是按时发现、提前提醒、说明选项;而真正改变持仓的那一步,必须由本人确认。
授权的边界写在给代理的说明里,并不能保证被遵守:代理可能理解错误,可能被输入中的内容误导,也可能单纯出错。计算机安全领域的老原则是:每个程序只拥有完成任务所需的最小权限,每一次访问都要经过检查(萨尔策与施罗德,1975)。对金融代理而言,品种、单笔金额、累计金额、交易频率与时间窗口这些边界,应当由独立于代理的执行层逐笔检查;越界的指令直接被拒绝,并留下记录。代理的说明可以让它少犯错,执行层的检查保证它犯了错也越不过边界。
授权等级不必一次定死。像信任一样,它可以随着证据调整:先在后果可逆、金额较小的事务上低级别运行,积累可核验的履约记录;记录足够之后,再逐步提高到方案批准或限时否决。授权也要能及时收回:发生一次越权或严重失误,立即降级;代理换了模型版本、委托人的情况发生变化,也要重新确认授权。用户应当随时看到当前的授权等级,并能一键收回。
点按图中的事件。
逐笔确认最安全,但每一次都要占用用户的注意力;完全自动最省心,但风险最大。谢里丹与弗普兰克的分级中有一级介于两者之间:计算机选定行动,并及早告知人,让人有足够时间叫停;帕拉休拉曼等(2000)把它概括为“限定时间内允许否决”。系统提出操作,并给人一段限定的时间否决,人不反对就执行。这一级适合有截止时刻、但后果在约定范围内的操作,例如按计划再平衡。否决窗口的长短需要权衡:太短,用户来不及看;太长,可能错过截止时刻。临近不可逆敞口的截止时刻时,应当回到逐笔确认,并提高提醒的强度。
否决窗口开多长
代理提出一项操作,距截止时刻还有 24 小时。委托人平均约 6 小时后看到消息。拖动否决窗口的长度,看委托人来得及看到的概率,以及错过截止时刻的风险。
按可逆性与损失上限分配授权;在不可逆敞口上按时提醒、本人确认;边界由执行层强制,授权随记录提升、随变化收回。
信息、起草、逐笔、方案、限时否决与范围内自主,按操作分别设定,而不是一个总开关。
卖出持仓、转出资金、接受要约与行权,由本人确认;可撤回的小事可以交给代理。
期权到期、追加保证金、供股截止等,提前多次提醒;改变持仓的一步由本人完成。
品种、金额、合计与权限逐笔检查并留记录;越权、版本更新与情况变化时降级,并可一键收回。